出走文艺复兴,我们依然歌咏“复调”

经典9472020-07-31 11:23:19



复调,这是个缠绕于每一个音乐学习者耳畔的词语。从14世纪以来,复调就安详地躺在音乐长河中,等待人们发现它的光泽。它从不拒绝任何一个试图揭开自己奥秘的人——所以,即使是走出文艺复兴的我们,在这个时代依然歌咏“复调”。


6月23日,上海echo合唱团也将在贺绿汀音乐厅带来“复调作品专场音乐会”,唱响来自文艺复兴和当代的复调合唱作品。



在中世纪的教会圣咏中,就有最早的复音音乐,僧侣们在唱颂歌的时候各自在不同的声部上吟唱不同的旋律。随后,荷兰的尼德兰乐派进一步发展出复音的理论和写作技术。15世纪到16世纪,复调音乐正式登上舞台,并且成为了一种带有神圣感的音乐形式。


意大利的文艺复兴对于复调音乐的发展也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意大利本土作曲家帕莱斯特里那(Giovanni Pierluigi da Palestrina)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帕莱斯特里那为后世留下了大量多声部弥撒曲、经文歌、圣母颂歌、宗教牧歌和世俗牧歌,开创了庄严明净的无伴奏合唱风格,世称“帕莱斯特里那风格

相比于平淡地进行描绘和创作,在帕莱斯特里那的作品中,我们可以听见更多的人文主义色彩:在庄严的音乐中,也充满了浓郁的人情味和生活情趣。



后期的帕莱斯特里那又力图简化复杂错综的复调织体,采用结构清晰的和弦式写法,使歌词更易于听清。1562年,为纪念教皇玛尔采鲁斯二世,帕莱斯特里那所作的《玛尔采鲁斯教皇弥撒》就具有这一特征。作品共有五个乐章,为六声部复音音乐,局部段落将六个声部分为两组交相辉映,形成双合唱团交替演唱的听觉效果。

在复调合唱作品的创作上,帕莱斯特里那也启发了后辈。他的后继者又把罗马风格的无伴奏合唱和威尼斯风格的分组合唱组合起来,使合唱效果此起彼伏。随后,他的作品结构和创作手法也得到了巴洛克时期作曲家的肯定,并成为模板,被广泛使用。



而令人尤为震惊的是,复调这一形式也影响到了挪威当代作曲家克努特·尼斯泰特。在他的作品《克尔凯郭尔的祈祷》中,我们又一次看到了复调作品本身闪耀出的光泽。在这部合唱作品中,我们能够听到,对于一个现代人,找寻信仰究竟意味着什么——这是一条弯曲反复的崎岖窄路,一段充满磨难又必须独自完成的内省旅程。

1838年,伟大的丹麦思想家克尔凯郭尔(Soren Aabye Kierkegaard)开始在日记里撰写祷词,这些祷词纪录了他对宗教信仰的反思和求索,他的心灵朝圣之旅。


对克尔凯郭尔来说,信仰是孤独的——这是只属于个人的行为,社会和文化建构只会带来信仰的扭曲;信仰是荒谬的——无法通过思辩通达,无法以理性的形式存在。要获取信仰,唯有穿透社会和文化的迷网,洞见理性可抵达的尽头与希望可抵达的彼岸之间的鸿沟,经历啃噬内心的绝望,然后怀着仍未被消磨的纯真激情朝着这鸿沟纵身一跃——“信仰的一跃”,如克尔凯郭尔所言。



挪威当代合唱作曲家尼斯泰特在这部由六个乐章组成的无伴奏合唱套曲中还原了这段充满磨难的心路。曲中祷词的文字虽然质朴直接,但尼斯泰特用斑斓又精微的和声晕染出了隐藏在文字背后的阴影——那些迷惘、焦灼、转瞬即逝的希望、短暂慰藉之后的再次启程。


也许我们未必心中都怀有与之相同的信念,但并不妨碍我们与之共情,并在这些阴影之中窥见我们自己的影子。毕竟我们都得相信些什么,而相信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出走文艺复兴,我们依然歌咏“复调”,因为我们需要一种来自文艺复兴时期的力量,需要一种坚不可摧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