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生活叫“田园牧歌”|娴院演讲•品读<3>

亦凡小筑2021-05-02 15:19:29

今天白露。有人说,白露是个最具诗意的节气。从诗经里“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浪漫,到杜甫“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的忧思,都为我们呈现了一种唯美的意境。

秋深露重,大河汤汤,芦苇青青,美丽的少女“宛在水中央”,这可能是许多人关于故乡最诗意的回想。但是,太原理工大学乔运鸿教授在演讲中抛给我们的,却是一个有些沉重的话题:有一天,那些曾经孕育你的村落逐渐消失,故乡只能梦回,却再也看不到儿时奔跑的田垅,你曾经留恋的古井和辘轳也只能是歌词里的风景……

“有的村落在消失,在逐渐变成记忆,在行政区划上也会慢慢抹去,最终我们可能不会也没有办法告诉我们的后代,你的父辈们曾经在哪里生长过,他们曾经有什么样的生活……”乔运鸿老师的演讲《走进“空心村”》基于一个关于“空心村”治理的调研展开。他讲述了他所走过的那些逐渐走向没落、衰败、颓废的村落,他所遇到的为保护和改造农村现状持续努力的民间组织和那些充满乡土情怀的人,以及他对那一片青山绿水、花香鸟语以及泥土气息的怀恋,他对当前新农村建设方向的思考。

也许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抛开那些具有旅游开发价值的古村落,还有许多普普通通的自然村落,正以每天大约有上百个村落消失的速度,淹没在城市扩张的浪潮中。往昔的“良田美池桑竹”,曾经的“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以及“往来种作”的乡邻,“怡然自乐”的“黄发垂髫”,如今都已渐行渐远;很多农村正呈现“房屋破败、经济凋敝、人口流逝、宅基空置、土地撂荒、文化衰落”的状态,“空心”之称亦是由此而来吧。

关于“空心村”的成因及现状,目前有不少调研,关于这一问题的解决策略,也有不少学者专家的建议。我不是此方面的研究者,不敢妄加评论。但是由此,却不由想到曾经对一些现象和问题的关注与探讨。

前些日子,几个朋友小聚,话题从旅行中相遇的美景,自然而然过渡到“养老地”的选择。结果,大家共同的愿望是,寻一处山明水秀之地,修几幢简约舒适的宅子,然后,与几个志趣相投的同伴共同居住,守望相助。其实,类似的生活方式,在微信朋友圈里早有呈现,从国外到国内也有不少志同道合者正在实践。

很多人都渴望这样一种生活场景:青青牧场,一栋红砖碧瓦的小房子旁边,一条小溪潺潺流过,花开四季,云淡风轻间享受田园的诗意。于是,有许多人辞去大都市里疲于奔命的工作,选一处可以面朝大海看春暖花开的地方,精心设计改造或者修建一处院落作为民宿,在满足自己身心回归质朴生活、为精神寻找到安居之所的同时,也为更多都市里的人提供一种田园牧歌式的生活体验。

与此同时,我们看到的另一面却是,浩浩荡荡的打工大军抛妻别子,在大都市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间挣扎,农村里只留下老弱病残坚守家园。由此衍生的流动花朵、留守儿童的问题,也成为困扰教育领域的难题之一。这些农村青壮年靠进城打工赚钱生存养家,城市正在成为他们的生活习惯,却始终无法成为可以扎根的家园。

这就像一个循环定律,围城外面的人想要进去,围城里面的人想要出来。那么我们需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在现代化、城镇化高速发展的链条上,对于那一片田园风光、乡村故土的记忆,我们是该保护还是毁弃,是该勇敢前行还是频频回顾,是在山水之间留住乡愁,还是在大拆大建的再造中自断根脉?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农村就应该一成不变,一直保留在最初的原始状态。城镇化不是让农村与城市一样,被钢筋水泥包围,被高楼大厦拥挤得无法呼吸。新农村建设应该是让农村的发展与时俱进,走向新生态,让农民不用背井离乡,也能生活得更好;那里应该依然有乡土味道、乡村风貌,从而能够让更多的人“记得住乡愁”。

在乔运鸿老师的演讲中,有一位农民组织的志愿者的话令我印象深刻。她说她所理解的城镇化,就是让村里的农民过上像城里人一样的生活。在农村,早上叫你起床的不是闹铃而是公鸡,城市学校里给孩子们讲动物植物需要用PPT用图片,而农村的孩子上课时,果树的枝桠会探头伸进教室窗户,红艳艳的苹果就挂在学生头顶。这是多么鲜活的生活场景!“只要环境好一些,服务好一些,人们富裕一些,这样不是很好的生活吗?”为此,她执着地奔走于那些州、屯、寨、营,为孩子们保留“安营扎寨”最真实的记忆。在我看来,孩子们生活在他们熟悉的家乡,在他们所热爱的山山水水之间感受自然、感受生活,这不就是最深厚的家国情怀之根么?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木心的这首《从前慢》唤起了许多人关于那种慢生活的怀恋与向往。很多文人墨客也都喜欢把目光聚焦于山水田园,将笔触投向静谧的山林、悠然的田野、成群的牛羊、放牧的少年,还有袅袅炊烟背后的人间烟火,由此给了我们无穷无尽的关于田园牧歌的想象。不知道未来,还会不会有这样的诗歌能够让我们轻轻吟咏?

待你厌倦江湖纵马,我愿陪你归隐山下;待你两鬓斑白如雪,我愿陪你笑看十里桃花……或许,这也是许多人心中所向往的,最诗意最浪漫的人生归宿。